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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 朋友三四之叶子老弟有一天突然接到Jun ye的邮件,题目为《告》,不知道他是来告诉什么事情,还是告谁的状,或者散布个人的八卦新闻。一看才知道,把他的博客地址贴在里面,想我等当他文字的哈族。哈他写字,好像是由来已久的事,要追溯到大学时代了。 进学校我就被派发了全年级一百多号人的名册,突然一天听说名册上那个叫叶君的男生做院里头嘉陵潮文学社的社长。一看他的生辰,比一个年级的人普遍小了两岁。后来在现代文学课上看到一个站起来发言,戴着银边眼镜挥舞着小拳头的男生才总算把社长跟同学的身份联系了起来。一看他的个头,比一个年级的人普遍矮了个头,心想:年龄小了,还没发育完善。不过听了他对于《红与黑》里关于于连有没有爱情的论证,也觉得发育不良的身体上面支撑的头脑倒是还相当健全。以至于后来因为他跟我的密友的密切交往,把他亲密成了叫我老姐的关系。 再后来他的爱情不复存在,而我这个老姐般的亲情倒是延续了下来。 大学毕业了,他分配去綦江齿轮厂,在给我们的毕业留言册上留的地址后面括号里写着:五年期限,一看就是个心有不甘的非安定分子。工作的头一年我坐上屁股冒着黑烟扑哧扑哧一路放屁的长途汽车东颠西歪到了綦江,再跟“也”群(綦江等地方言“一”的发音)胸前挺着“綦齿”标志的男男女女挤上公交车到了厂大门终点站,这才体会到满车的人很自豪的神情,原来是这路共交车就等于给“綦齿”人的专车,所有停靠站名都是诸如:锻造车间、青工楼、服务社。叶子那娇小的身躯在厂大门口矗立着。走上前一看,一件蓝灰色横条子衬衣松松的敞着颈吭,胸前自然是没有藏青蓝棉布工作服上的厂徽了。到的当晚我就嚷着要去洗澡,他说:没问题晒。然后就被他带着绕过不少冒着白烟和轰隆隆作响的厂房,在一排灰扑扑的平房面前停下,他说:进去嘛,跟守门的就说是厂子弟校的老师。他说话的频率就是在吼,我听起来也都还吃力。一望头顶上的烟囱和水泥管道以排山倒海之势吐着气,发出天塌下来的呼啸声。我已经没有足够的音量让叶子老弟听清楚我的意见,只好打着手势告诉他:走吧,不洗了,好吓人哟。我想要是换了我在这里教书、吃饭、洗澡,我五天都呆不了。想起自己因为从城市的中心地带来,又分配回中心地带去,还一天猪不是狗不是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了我,顿觉自己少年不知愁滋味。 毕业后的第六个年头,叶子带着自己发表在各大报刊的上的“我看见许多蝶翅和花朵的气息漫过从前”“ 我在最初怀想的边缘,把手放进花朵”,“所有的琴声在秋天返回水里,我无意的深深访问是你”这些我这个号称中文系年年拿奖学金的人都看得似懂非懂的句子,租了9平米的房子住进了城市中心地带。有一天我去他的小屋看他,他和女朋友正在用铁饭盒放在电炉上煮面条,桌子上放着一包开了口的“涪陵榨菜”。屋子里一张床和一个书桌跟地面有点距离外,其他东西几乎都直接摞在地上。那个时候为了森哥所谓的艺术,我时常为自己只能用着父母家里淘汰的老式小平柜感到不满,看到叶子屋角的旅行箱里摊着的衣服棉被,我的不如意也不再那么浓厚了。 再后来就被打入新闻界常常领着信封的叶子老弟喊出来喝酒。喝酒到中途他几乎都要离席两三趟,然后就满面红光地举着杯子缠着我们:来,干了!看着我们都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进后,他又将就自己手里的酒再次发起倡议:干了,干了!听到某人说:不要劝我,我开车,他就反驳:不是理由,我有驾照。我说:我们又不能坐你驾照回去。午夜过后,大家哈欠连天的纷纷说走,叶子就会嚷嚷:不行,换个地方再来。 “你再搅酒我们以后再不跟你喝了。” “今天喝了再说以后。” “喝不动了,回家睡觉。” “换个地方,喝完了我送你们回家。” “你还能喝?” “你没看我刚才去方便,不就为了保持胃里始终只是一瓶啤酒的量吗。” 叶子真的能缠人,缠到后来我们想起跟他喝酒都觉得腻。我终于去了很远的地方,只能每年回来跟他碰上一两面。那一年回来,他领着我们天天泡“红馆”,听着台上的歌手唱着“罗大佑”或者“苏芮”,叶子就在我们久违的旋律里醉到半夜。再后来一年,老弟给我接风,听说“红馆”关门了,他说:医生说我不能喝酒了,身体检查各种指标偏高。 “偏高跟喝酒有什么关系呢?就是你戒酒让红馆没有生意了。”酒友都往坏的劝。 “我再喝就怕要去动手术了。” “我们都喝,你看着,不难受?” “难受,还不是要忍着。” 那一年的聚会很是风平浪静,再也看不到叶子喝高了,摸着自己的小胸脯说:搞下诗歌吗,搞下诗歌吧,大江东去…… 不过等我再下一次回去,又听到他开始喝酒的喜讯,他本人的陈述是:反正都病了,不喝也不一定好,干脆喝严重就去动手术,解决彻底。那一天3月27日,他说老姐你回来了我招呼聚会。我说才回来说好了陪父母吃饭,改天。他说那你就吃完饭再出来跟我们喝一杯吧。我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晚饭过后去了,见到了苏红、阿胡、欧阳、谭帅哥等大学同僚。叶子请我们去城中心的“纽卡斯尔”喝黑啤酒,还带了一束香水百合,说:老姐,生日快乐! 在场的人都嫉妒地说:“我们生日你都记不住呢。” “你们是我老姐呀?” 叶子现在开着他的“206”,住在城市中心地带一套跃层式里,好像再也不提过去拿饭盒煮面的日子。只是深深地感慨,自己喜爱的文字没有让他生存得很好。我想我要天天都在写字,最多只能付得出出租车费,还一定占用着我爸单位为他老人家住房达标多分的一套“40平”。 老弟从“綦齿”到城中心比我从城中心到八千里外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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