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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7 死亡即新生跟我语言交换的老太太violette前两天发短信说她的婆婆去世了，她要缺席几天。今天终于来赴约了。娇小个头的她披一件很大的白色披风，还是很和善的笑容，眼神纯净，单凭这眼神判断她的年龄，只能是个才进校门的小孩子。而要跟她讨教点美容化妆的欧洲品牌，她会带给我一些最老套的诸如甘油保湿这样的建议。跟她的相处和语言交换其实也是断断续续的，回国的时候她就被我丢在脑后，跟所有我们生活里非亲非故的老年人一样，很容易被年轻人遗忘和忽略。但在异国他乡，就是这样的老人也是你的良师益友，可以交给你作为一个异乡人必须学习和顺应的规矩，你不清楚的习惯，你怎么也学不到家的语言。于是每次回来，自己闲下来了，就给她一个电话，随便从中国客人送的小礼物里跳一根真丝围巾，绣着“福”的大红挂件，刻着京剧脸谱的小摆设什么的，做出一副万里迢迢从中国还惦记着她带来精心挑选的礼物的样子，去讨个老太太的欢心。喜欢汉语，特别喜欢汉字书法的老太太每次收到礼物都很惊喜的样子，告诉我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来自中国的礼物，以后就说这是第一次收到中国的真丝，第一次看到京剧脸谱，反正很多个第一次。看到她发自内心的激动，也会被感染，令我为自己的漫不经心感到惭愧：自己没费吹灰之力的一个小心思竟然能换来她这样真实的开心。她的要求就跟一个孩子一样容易满足。 今天见面的话题自然离不开他们家最近的丧事。她说她的老公有些伤心，因为妈妈走得有些突然。我表示同情，她反过来安慰我，告诉我一个瑞士医生的一本书，书名叫“死亡是新的太阳”。在她说到“死亡是新的……”的时候我就自作聪明地接嘴到“生命的开始”。她点头称是，其实我的法语水平根本没法跟她深究关于生死轮回以及生命意义之类的问题。她说她的婆婆86岁，7、8年前就得了老年痴呆，后来几乎不能认人了，只要是成年人她都很不友好地怒斥人家，唯独只有小孩可以让这个丧失了记忆和常人的理解力的老年人安静下来。我想那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跟孩子是同一类的人，只有小孩子不会伤害自己。她婆婆住在这里的老年公寓里，每周的一个下午都有小学生被组织去跟这些老年公寓的老人玩，这也算是老年公寓组织的有益老人健康的一项活动。 我能想象老人和孩子在一起的场景，孩子在地上垒石头，或者趴着数蚂蚁，或者总是饶有兴趣地重复那些在我们看来单调和乏味的动作。老人在一旁看着孩子的行动，很开心，很慈祥，他们彼此相安无事，两不相厌。然而老人和孩子的行为常常让成年人感到无聊甚至不可思议。当一个人老的时候，开始会用不来手机，不知道电脑，后来老忘记放在炉子上的水壶，开着的自来水龙头，直至步履蹒跚，需要人搀扶，直至拉屎拉尿都要人伺候。一个垂暮的老人，仿佛一个生命经历从起点到辉煌，又回到了起点。那么当生命完结的时候，我们为什么没有理由相信那是一个丧失了生存能力的孩子回到妈妈肚子里去了呢。从细胞到胎儿，胎儿到少年，少年到中、老年，老年到胎儿，到细胞，到生命最细小和原始的形态。死亡即是另一个生命的开始。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yanxi20.spaces.live.com/blog/cns!76365F153A828DA2!882.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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