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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物质那样美丽September 26 幸福的标准陪过国内来的客人行进在欧洲大陆的高速路上,与高速公路并行的高速列车不时飞奔而过,我会即兴地介绍两句这些TGV或者Thalys冠名的连接着欧洲各国首都,重要城市的高速列车时速达280公里等相关信息。开始总习惯于得到些啧啧惊叹的回馈。终于有一次客人很不屑地插嘴说:280算什么,我们新修的城际列车可以到330了。虽然被抢白,心里还是暗自高兴祖国的飞速发展。
这次回国有机会去天津,朋友告诉我北京到天津的时间只需要半小时。近到出乎意料。事隔多年终于能在自己的家里亲身体验到时速能到330公里的高速列车,也是件快乐的事了。城际列车的车站无比庞大,差不多照着机场的规模在建,大厅的层高很有些遥不可及,熙熙攘攘的乘客立刻被缩小成如蚂蚁般渺小了,要不是在售票处遭遇蜿蜒的买票长队,其实这人口密度,放在如此宏伟的空间里,并不让我感觉特别的拥挤。好容易轮上我,还没靠近窗口,就听售票员很麻利地问我:“要3点10分的吗?”我赶紧凑上去:“只有这一班最近的吗?”“对,前面都满了。”“那好吧,一张……”我话音未落,一张二等座舱的票就扔在我面前了,我赶紧补充:“我能要张一等舱的吗?”“我已经出票了,你要换,去对面17号窗口。”不由我分说,我递进去的100元已经换成一堆零票和一张二等舱车票摊在面前了。头回坐车,不懂规矩,想想就到对面换换也不太麻烦,也就手忙脚乱地握着一把零钱和车票对门去找17号窗口。这偌大的仿佛机场候机厅的地方要找到17号窗口,我也走了不下半公里路。一看,人说的17号还真就是退票换票的地方,除此没有第二个窗口是干这个的。可想而知其他十来个窗口售出票量的退换全集中在了这里,窗前的长龙更是蜿蜒崎岖了。因为离开车时间还早,就闲着也是闲着地排在了队伍里。在国内排队常常有些人挨人,我往前避避,后面那位又逼上来了。难不成他(她)不挨紧我还会被人从这缝隙里加塞?就在我腹背受敌的危难时候,一两个人从我旁边包抄上去围住了窗口,一会儿又来一两个大有从那一两人身后延展出另外一条队伍的趋势。我前后的人都很沉默,只听我一个正义的声音号召道:“你们到后面排队呀,人人都是排上来的,你们为什么跑前面去了呢!”这时才有了点声援的回响:“什么德性!”“对呀,排队去!”还有更难听的:“瞧那操性!”就在我担心会爆发一场人身攻击的恶战时,被骂的人出乎我意料地退到了后面。等我的换票业务被受理时,被告知:一等舱没有啦。我再也忍无可忍地冲着17号抱怨开了:我就说慢了一秒钟要一等舱,让我又排了大半天队,最后还是一切没有丝毫改变,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吗!!!17号居然回答:人也没办法,肯定是看了没有票啦。我就更不解:卖票处看了没有这种票了,为什么不能直接就说了以断了我念想,也不至再让我忍受一次前胸贴后背的侵犯。
到候车站口,又是两三条界线不明的候车长龙。放眼望去,附近的座位上也全是人。我只有耐心地开始了第三轮的排队。当检票口打开,广播通知这趟车开始检票的通告刚刚冒出个“旅客同志”,在旁边长椅上坐着的一排排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满了队伍前面的所有空隙。站在队伍尾端的我这次是需要播送通知的高音喇叭才能发出我那大家排队的号召了。即便我能喷薄出这一声号召,而我的音量也一定会证明寡不敌众的现实。
当我几乎是最后一拨客人上了印着和谐号的车厢,找到座位。和谐号的流线型子弹头便风驰电掣地冲向天津的方向。时速在车厢的门框上即时显示:110,130,180,220,260,290……以毋庸置疑的节奏击碎了欧洲280的标准。最后闪亮奔向331。330在电子屏幕上坚定地静止着,这一刻的330是自豪的,美好的,幸福的。如果我们没有经历淡化甚至抹煞了这自豪、美好、幸福的标准的过程。 September 08 可爱西高地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偶遇,估计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黄皮肤女人,而且还要跑到她主人的木房子前摆着姿势快门乱按。于是她就很愤怒地咆哮开了,当我跟在大部队后头赶到繁花装饰的木楼前。很诧异西高地还有那么不友好的一面。 资料说:西高地白梗体质强健、性格温和、活泼好动、有耐力,能长时间、长距离的随人或车奔跑,性格活跃,自信心强,极富感情,对主人忠实而开朗。对于每一个家庭成员来说,西高地白梗都是令人愉快的伴侣。 难怪我们不是她的家庭成员,而且大有骚扰一个山野农庄主人平静田园生活的架势。难怪西高地生气狂吠了,一群不知道来历的黑头发女人。一边怒吼着,一边跑到邻居门口的台阶上。止不住地生气,哪怕看见我这样低三下四的西高地粉丝:“狗狗,不生气……乖乖……我们是乖狗狗,不吼人的……哈,乖乖狗……”极尽讨好巴结之能事。就这样才换来她犹犹豫豫的观望,换来我亦步亦趋的靠近。终于可以蹲下来跟她说话,可以摸摸她的乱毛毛了。一只西高地的天性让她还是很踌躇地让我把手放在她的背上,然后把脸贴近她。听到我柔软亲切的耳语,她更是好奇地开始嗅着眼前这个黑头发黄皮肤女人的气息,犹豫不决地摇着那根结实倔强的小尾巴。赶紧招呼我的那些狂拍写真超级自恋的同伴给我和我的偶像西高地抢拍合影,好不容易把她哄到跟我安静呆着的阶段。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农村青年西高地显然还不适应不停被镜头闪射的场面,两三张照片过后随即溜之大吉,而且就只知道溜回自己可以说了算的主人家门前。不狂吠了,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眼前这群花枝招展的异族女人,困惑地歪着脑袋,思考也无济于事……这世界有太多我们狗儿想不通的事情了。 September 07 书香有时候为了两三句话,一个典故,往往要把许多年前熟悉的文史旧账翻出来,翻的结果就是发现还有更多的过去的知识积累已经依稀模糊,突然就心血来潮要闹个明白。去翻查跟着我飘洋过海来的寥落的几本旧读物自然是得不到满意结果了。好在网络时代给我提供了无所不有的查阅空间,而在谷歌里输入两个字母就能解决了我从识字开始就跟随我的基础知识的搜索,战胜我年久失修的大脑储库,给我那些花了整个学生时代来学习来反复的所有领域的常识。诸如村上春树、卡夫卡、张爱玲之流的文字,如今也必须经过温习才能引用一二了,因为我的生活太久太久不跟他们有关联,是网络搜索帮我对付了遗忘。在网上,我甚至能找到所有经典作品完整的原作,能重温那些灯前桌旁阅读这些文字时候的欣喜、忧伤以及自以为是的年少轻狂。
电脑屏幕上的字体黑白分明,大小适中,我用鼠标滑动代替了翻书页。一点一点很轻微细小地活动手指,原本在书里分隔在一页页间的情节,在屏幕上慢慢滑行着,一点点唤醒我那时阅读的印象:午后很明丽的阳光下;只听到蛐蛐叫声的深夜;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天;斜靠在沙发上;躺在教学楼前草坪上;坐在图书馆的书桌前……那些不同地点不同时间不同方式的阅读,而现在变成独处一室,端坐屏幕前,用手指轻轻拨动鼠标的僵硬持久的动作。看的内容只字不差,要的资料绝对齐备,但始终觉得自己只是在查阅资料,跟读书这件事没有关系。
读书是手里捧着沉甸甸的一沓纸,纸上有清晰的密密麻麻的铅字,每一个字在纸上摆着自己的姿式,配合着字里行间的情怀,散发出油墨的香味——书的香味。这是我们面对屏幕呼吸不到的气息,也是屏幕上的白底黑字传递不了的嗅觉感受。
《Sex and City》里女主角躺在被窝里看书时候告诉男朋友自己爱书的原因:这有书的味道。书的确是有味道的,每一本书的味道都不尽相同,但总是或浓或淡的油墨香,夹杂着纸的香气,让人在文字里千转百逥的时候,记忆里一定附着一种只属于那时心情的气味,弥漫在我们经历的一次次感动里。 September 02 我们的礼貌 每次去政府部门办事,都一律地紧张,进门之前就肚子隐隐作痛,腿脚踩在地板上轻飘飘的,呼吸短促,脑子一片空白。我想不起来具体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事情,什么人折磨得我落下这么个病根。即便我去税务部门交一份不用跟任何人交涉的报税单,拿着通知去取换好的身份证。在跨进大厅之前,我都坚持不懈地开始肚子痛,手脚软。
追溯半天,我想这不争气的毛病起码是在国内的时候给折磨出来的。无论办的事大事小,无论办事人的官大官小,我一进那些衙门大楼,从门房,接待处的大爷老妇鼻尖朝上给我的脸色里就接受了我来求人的低下地位的心理暗示。再遇到办事员那爱搭不理的态度和来N多次仍然被呵斥材料不齐的结果,再进这种地方的时候,我想不紧张也难了。 昨天去大使馆,修路的地方倒是完工了,可惜错过了停车地带,只好停在更远一点的小路上。到大使馆的一段步行我理所当然走得有些轻飘飘——习惯性地紧张。还好,那个留着小胡子满脸堆笑的当地门卫跟我bonjour(你好)的时候,让我绷紧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大厅里挤满了人,不曾想危机了,还有那么多比利时人往中国凑,看来中国这个大市场久热不退呢。看着签证的那些蓝眼睛高鼻子,一个个趴在台子上认真填表格的态度,心里生出了些优越感。无论去的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我的祖国已经是个令骄傲的欧洲人充满好奇到争先恐后前往观光、经商甚至发展事业的国家了。 这时候有个拿签证的比利时女人对着柜台问自己想知道拿到的签证是多长时间的。我听她先用的法语,没回音;然后改用生硬的英语,还是没回音。我好奇地循声望去,柜台里坐的是个40来岁的中年妇女,面无表情地对着玻璃窗外的顾客问话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见她处之泰然地看了对方几十秒钟后,不了然地用手指了指旁边签证柜台的同事,继续沉默,一脸木然。看来她是既不懂英语,更不懂法语。等到签证柜台的同事来解释的时候,我才明白是把人家的签证按加快的来办,收钱的时候当然那比利时女人会产生疑问了。事情并不复杂,但大厅里一个顾客的问话久久得不到一句哪怕出于礼貌的回答,这让我一个那天为数不多在场的中国人实在有些汗颜。其他取签证的人跟那个柜台前的中年妇女习惯性问好的时候,她依然是那副表情,依然一句话不说,连起码的问候回复都没有。这让我一下就想起国内政府部门常见的那种嘴脸,在自己人面前显摆一下还算家丑没有外扬,而如今摆到了欧洲,而且还在一个国家对外的窗口的位置上,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姿态和形象。始终不理解一个啥都不懂的人为什么放在一个需要跟服务对象有交流的位置上。即便啥都没学过,但干上这个工作的国家干部,不会连几句青田村妇都能流利掌握的问候语都学不会吧。即便什么都不愿意学,拿着纳税人的工资,对工作有问必答的职业道德总该有的吧。即便不要职业道德,不能给中国人丢脸的爱国觉悟也该有的吧。即便不知道爱国,做个礼仪之邦的国民起码的礼尚往来做人礼貌总该具备吧。即便文化没有,礼貌没有,道德缺失,但看着自己同类说话听不懂,总是可以报以友善的笑容吧。看到窗口里头那如出一辙的木讷表情,整齐划一的冷漠、不耐烦的办事态度,窗口外头排成长龙的签证队伍更加显出攀附咱泱泱大国的低声下气来。递了材料的人还回头来跟后面的人如释重负地道“祝你好运”,看来他们在大使馆签证的心情跟我进所有政府部门的是一样紧张着的。此时此地,我却没有了自己是这个被人敬畏的国家主人的自豪感,在一群金发碧眼中间,我为我跟窗口里的漠然嘴脸有同样的黄皮肤感到惭愧。 以前常听人抱怨大使馆的人对自己的同胞态度恶劣,今天听到我前面一个办事的比利时人夸张奉承的问好的时候,并没有换来对方一句哪怕是敷衍的回复。我不知道是不是该为他们如今一视同仁的态度感到平衡或者扬眉吐气。曾去过被传说成最难的英国、美国大使馆签证,即便我被询问了不少的问题,始终都觉得是在跟签证官拉家常,而签证官还不时调侃玩笑两句,更是化解了审问签证人的嫌疑,也给了我一些思考回旋的空间。即便填写了复杂的表格,递交了累赘的材料,但收材料的工作人员给我指点出主意的态度消除了我对繁琐准备的抱怨。这些经历让我在去这个国家之前就对它以及要遇到的当地人生出了很多美好的想象,以至于真实旅行之后留下的总是愉快的记忆,即便不是事事都完美。 其实去一个国家的印象,是从申请签证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外人对我们的认识从大使馆的柜台前就培养得更礼貌些,和蔼些,热情些呢。柜台前的面孔换了一届又一届,而表情和态度却始终如一。想起那位在使馆门口守大门的比利时小伙子的和善笑容,那算是见到的工作人员里最有礼貌的了,不幸的是,他不是个中国人。 August 19 走到大陆的尽头(三)澡堂、肚皮舞、Raki酒和零碎 小时候看喜剧片《虎口脱险》,里头的法国人唱着“鸳鸯茶”在土耳其浴池接头的镜头随着街头巷尾的小孩都模仿着唱 “鸳鸯茶”而深入我心。来伊斯坦布尔自然也要去尝试一下举世闻名的土耳其浴了。之前做了不少功课,有好几篇“攻略”里都提到Cemberlitas浴池。我希望这几篇文字没有相互抄来抄去,除此就只好大着胆子去尝试了。本企图自己开发一下更地道的浴池,去完皇宫之后便顺着褐色路牌(指示景点的特别路标)Cagaloglu hammam(浴池)指的方向,来到一个据说有400年历史的叫Cagaloglu的双圆顶建筑下。土耳其浴池都是两个圆顶的建筑样式,因为分男女,一人占一个大厅。一看价格每人45欧元,按摩之类的其他服务另收费。阴森森的花玻璃窗户,散发着霉味的地毯,除我们一行,就两个说英语的游客来光顾。一副地道宰客的形象。看来别人的经验还是该借鉴的。问了好几次路,七拐八弯地在大市场附近找到了人人都说好的Cemberlitas。价格每人只30欧元不说,身边还不停走出来被蒸得脸色红润的大胡子当地人。这景象让我们终于心安理得地交了自己的30欧元,领到一小块像酒店房间里的肥皂和一张浴巾大小的花格子布。 原来大圆顶下是一块跟圆顶直径相同的大理石台子,因为圆顶是空的,大理石台就像把原本封圆顶的那块石材放在了地上。把石台浇上水,就冒出来更多的热气,人就趴在石台上,等到蒸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帮你搓身体的当地女人就进来掀开你的花格子遮羞布,从头到脚把你搓得生疼生疼的。小肥皂散发的很朴素和清心寡欲的味道,让我觉得从浴池出来的自己干净得像个新生儿。那种有些苦涩的小肥皂的味道,我在其他地方再也没闻到过。 看肚皮舞和喝Raki酒可以同时进行。在一些装饰豪华排场的饭店,就有当地的民间音乐和舞蹈表演。用餐的客人可以一边享受Sis Kebab(一种烤肉串)、Guvec(味道浓郁的炖碎羊肉)等土耳其美味,一边欣赏抖动着肚皮的美女舞蹈。对于只能在那里呆上几天的游客来说,像Divanyolu大街边上的Asmah饭店的这套一条龙服务,倒是真节省了我们的费用和时间。虽然每人65欧元的收费价格不菲,但人家车接车送,又送特色套餐又送酒,四个小时的餐饮和表演让一夜过得煞是充实,也算物有所值了。 前餐、主菜吃完以后,号称咖啡起源的土耳其咖啡是不得不喝的。跟喝功夫茶的茶杯差不多大小的一杯,一半都是咖啡末,两口过后满嘴都钻满了跟沙子一样的咖啡末。终于明白土耳其咖啡之所以成为最古老的咖啡,敢情是因为当时人类还没有滤纸,只好把咖啡末跟咖啡冲在一起,土耳其人不过在喝咖啡这件事上保留了古人的不得已的习惯罢了。 另外是特别要提的Raki酒,其实是一种在欧洲超市里常见的夹杂着杏仁等闷闷的味道的烧酒。倘若人们对理智的一个表达方法是“浅尝辄止”,Raki确实也就只需要理智地来一小杯就好,一来因为酒精度高喝了犯晕不说,那里头渗透的果仁味道也让人腻到头晕。当那个包着白头巾的男歌手上台来唱着“we are the world”的时候,我已经被Raki酒推波助澜到要跟人同声合唱的情绪了。“我们是世界,我们是孩子”的歌眼出来时,几乎成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全场客人的合唱,那友好和谐的场面真有点世界大同的气氛,几乎能把人眼泪给烘托出来了。看来这Raki的劲头不只对我一个人产生效力,和平、友爱的世界有时候一杯小酒就能追求得到呢。 一顿酒足饭饱的晚餐,一场满足猎奇的煽情表演,这座横跨两个大陆的神奇古老的城市,在这些蒸汽、烧酒和肥硕肚皮的粉饰之下,便足以华丽地全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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